二白

生性多疑,唯不疑爱

那颗红石头/叔柳

  原著脑洞: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初柳陪叔和景侄子去古玩市场,叔送了柳一颗小石头,故事线索走起来………… 

 春夏秋冬又一春,花开花落又一年,星黯云淡又一生。
往后的日子里景卫邑常常会想起这句话,是当年母妃绣在手绢上的小诗。   

   她信佛,手腕上很少戴金银环,偶尔宴会,父王劝她戴上翠色镯子以外无一不是戴上一个用小山核桃串起来烧制成的佛珠。
   我和重润当时就在庙里面遇上的。晚年的母妃喜欢对着空气怀恋。
当时他偷偷跑出府,要我保密,送了我一串珠子,拿山核桃编的,不是什么稀罕物,我却好喜欢。
一连着整个人都喜欢上了,然后不小心就喜欢了一辈子。
   景卫邑觉得他和他爸有着一脉相承的老毛病,除却缺心眼,就是喜欢上的都是单单纯纯的,骨子里还有点傻劲的人儿,像极了江南的春天岸上的新柳。
   『想什么呢?』柳桐倚起身替他加了茶,蛮好奇地看向景卫邑手里的核桃連,俄而笑笑,『旧物?』
   “恩,老人家最喜欢的东西。老物件,还染着檀香。”景卫邑把珠子递过,柳桐倚伸长手拿,颈间滑出一个吊坠,乍一看像鸡血石,再一眼就知道只是寻常物,颜色比较鲜艳而已。     景卫邑盯着小石头看了半晌之后笑起来,扯过柳桐倚的袖子揽入怀里,任由他的发丝与自己温热的呼吸缠缠绵绵,“还留着呢?这个要是染过色怎么办,一抹血红在胸膛上,然思好意趣。” 

  柳桐倚小心把坠子放回衣襟中,不理景卫邑的荤话,轻声说这个石头不算寻常物,不会掉色,况且自己戴了久了也习惯了,很喜欢。
   “哪天去庙里求一对珠子,咱俩一人一个戴着,多好。”景卫邑道 
  『庙里吗……香火气好重,我去不了,你自己去求方便一点,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半夜惊醒。  

   景卫邑尚觉后背发凉,额上冒冷汗,甚至连呼吸也不顺畅了。   俗话说梦都是反的,这个梦未免太古怪。
枕边有一张薄纸,然思寄过来的家书,主人用毛笔洋洋洒洒写下牵挂,末了还在最后提了一句【在商铺看到有人倒卖红石头,像你送我的那个一样,只不过我瞧着,总觉得你给我的好。】 
  对了,就是这句话,红石头。
一股凉意自背上漫延,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水里,泛起涟漪,一阵一阵
 【2】 
  一月后然思回家,莫名地生了一场大病。
景卫邑似是早有预感,没等柳桐倚察觉出不对劲,自己就一五一十地老实讲述了那个奇怪的梦。
   柳桐倚半倚在床上,额上还有因高烧而来的虚汗,费力地扯扯嘴角道:“确实像有所预料一般,只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休息吧,少说话,就是在船上吹风吹多了染了风寒罢。”景卫邑温了药,一勺一勺喂过去,理理被子,互相道声晚安,是早已习惯的习惯。 

  『啧,痴儿』 
  “何人?”悄悄起身,尽量不惊到身边睡安稳的人,景卫邑拿了夜灯出房,那声音就一着跟着唠唠叨叨地道, 
  『你知道他会死,而且不久了对吧?还不告诉他,啧啧啧啧,又是一对痴情种。』
   “……所以你才出现了。”
景卫邑寻了个静辟处,面色无波澜,摸出一直小心揣在怀里的红石头,沉声道:“我不论你是谁,能救他,便是好的。” 
  『你说救就救吗,我不要面子的啊,石头也有人权!!!』 
  ……景卫邑扯扯嘴角,无奈回复。“你说,你要什么,在下必定,全数奉上。”景卫邑道。
   石头的颜色又明亮了些,在暗色的夜晚有一种无法言语的诡异。   『不忙,你先听我说几句。那柳桐倚和你,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的,你命火他命水,此生便無交集的,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就被月老栓一起过了好几年,时间久了,你们两个命数不对,寿命自会剪短。只是你母亲虔诚,佛祖有心要护你,便给你一次机会,救彼此一命。』   那臭石头嗡声嗡气说话,景卫邑感觉空气都在随之振动,一同把自己心也震了一下,像直接从心口灌下一壶滚烫的水,煎熬着,带着烧灼的绝望把你拉入谷底。
   “重来一次,是要我不再去招惹他吗?”景卫邑道
   『非也,非也,命数摆着,哪是凡人可以随便动的呦……』
   “所以我该怎么办,只要让然思这辈子不会遇见我,是不是就好了……”景卫邑道   石头没有说话。
  【3】  

   “少爷欸,书读了很久了,休息罢?”小丫头立在少年身边,捧着盘无人问津的点心,小心翼翼地劝道。    少爷已经学了一下午了,点心没吃几口,茶也没喝,废寝忘食地,身子要坏的!丫头暗暗想着。
   少年笑笑“无妨,我再多看几时书,晚膳时叫我。”      少年笑起来时眉毛眼睛都配合着变成弯弯的月亮,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清澈干净,像夏日里一场暴雨洗过的夜空。      那是他的然思。  不过十六七岁光景,少年的清秀已经显露,此时柳桐倚墨丝滑落肩上,称出肤色白净,睫毛长长,半掩细目,专心地浏览手捧的书卷。
   真不愧是未来的状元郎。景卫邑暗暗赞叹。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一股自豪感。
   “喂,醒醒,你是来救人的。”石头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我知道,”景卫邑揉揉眉心,无奈道“看看总可以吧,好难得的。”     顿了顿,景卫邑苦笑道:“毕竟,以后就要看不到了。” 
  石头好像打了个颤,连同四周的空气也像湖水般振了几下。
“你很聪明嘛……”石头幽幽道。

 景卫邑又回头看了一眼认真学习的然思,在他身边无声无息地坐下,手透过他的墨丝 ,妄图再可以触上他的脸,染上微凉的温度,向从前以往那样。
柳桐倚自然毫无察觉,安静地把书又翻了一页,拿起笔勾了一个当批注,只是一个侧脸,景卫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想了一下,好像道理是这样的,你听听看对不对,”景卫邑道,声音异常平静
“我和然思注定会害死对方,无论我怎么回到过去,走到将来 ,即使阻止我们之间的相遇,也无法抗拒死亡的来临。只要我存在,他注定会死去。”
   “所以……”景卫邑靠近柳桐倚,俯下身,在他的嘴角几近虔诚落下一吻,“既然救不回你,我就杀死我自己……” 

  夏日凉风透过亭子,拂过亭子中央的少年,少年感觉似乎有片叶子擦过嘴角,轻柔地不像话。
他抬头,只见柳叶飞扬,一树花开得过分烂漫,仿佛顺着岁月的河流,一直要淌到很久很久以后。
   “少爷……去宫里参加中秋宴的活动取消了。出事了。” 
  “恩?”柳桐倚放下笔,疑惑道“发生什么了?” 
  “怀王殿下,好像……” 
  【4】  


   “唔,所以你最后真的杀死自己了吗?” 
  “辜兄,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和你瞎掰?”景卫邑笑笑,从怀里掏出颗小石子,是红色的,极其鲜艳。
   辜清章拍了拍手,把怀里的栗子袋子放到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笑
  “对不起呀,人,呸鬼老了,脑子不大好使。你的故事真的很感人。” 
  景卫邑好奇道,“辜兄介不介意讲一下自己的故事呢?” 
  “我吗?”辜清章歪歪头似仔细想想,而后缓声道,“我的故事很无聊的,就是关于两个来京赶考的读书人之间的事儿。你看我这个样子,相比也知道故事结局了。” 
  “那个人呢?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打听过他的消息吗?” 
  “你呢?你打听过吗?”辜清章挑挑眉。    景卫邑了然,弯起嘴角,目光又落回那颗石头上   

   

  仿佛忘川倒流,花落后花开
 
  “王爷给我这物件,可不只是让我装聋作哑,而是让我收脏。” 
   “柳相不收吗?” 

    收的。

十五月儿十六圆

万金难买鸳鸯全

九天揽月该孤僻

若水漫漫无归期

让我为十年前的大风刮过送上膝盖

桦城副局长的暗恋日记

  • 一不小心被喂了一口刀,自己肝一个糖糖

  • 池陆特别特别好,必须结婚!!



  副局长最近有问题。

  这是鸡蛋仔吃着新出炉的鸡蛋仔得出的结论。

  这绝对不是因为师哥破天荒地没有在自己查案睡着时一脚把椅子踢翻

  也绝对不是池哥又双叒叕迟到时师哥一脸嫌弃中带着关切地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更不是今天副局长大人居然在5点准时拿着公文包宣布下班然后扔给半个身子已经出了大门的池哥一盒阿莫西林


  一诺最近生病了?

  陆妈妈最近身体不好?

  鸡蛋仔打电话进行确认

  听到了陆一诺甜甜的声音和老太太的爽朗笑声

  猜想被推翻

  于是跟着师哥破了无数大案要案的桦城刑侦大队队长

  迷惑了



2019年1月1日

  陆离开着车载着陆一诺大包小包把在医院窝了半年的池震接回家

  陆离他家

  肚子上疤还没消干净的池震一边坐在后排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棒棒糖逗陆一诺,一边义正严辞地表示自己是受伤无法自理的伤残人士,需要陆老太太的油闷大虾作为治愈。

  驾驶座的陆励冷笑一声,表示当初歹徒捅肚子应该捅刀他脑子上。

  “那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脑残了。”

  池震一副西子捧心悲痛状,指着前排的陆离对一诺说

  “一诺你看看,你爸爸就是富贵不能同享的典型例子,想当年我孤身一人,帮你爸爸破了多少案子。你看看他现在......”

  一诺含着棒棒糖点点头,说这句话学校老师教过,自己会背。

  专心开车的陆副局长听那一老一小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觉得久违的头疼又复发了。

  


2019年1月2日

  陆副局长今天比往日醒得要早一点。

  开玩笑

  如果不是某位病号的不安分的脚在以肚脐为圆心一条腿为半径在床上画圆

  陆离也不介意再在双休日一诺没有课外班的早上再睡到中午

  被强迫起床的陆离睁着布着红血丝的眼睛顶着一头鸡窝发型迷茫地看着在自己床上呈大字睡觉的池震,无比懊恼自己怎么昨天心一软就让这家伙上了自己的床。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池震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伴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对上了副局长带着杀机的眼神。

  ???并不知道自己在陆副局长的床上跳了一晚上华尔兹的池震有点懵有点奇怪

  “哟,起那么早?”池震继续半睁着眼睛模模糊糊地摆了摆手,不安分的手胡乱摸索抓住了陆离的睡衣一角,一扯——陆离只觉得自己被拉着往前一扑,然后半个人就已经倒在池震身上。

  “你他妈干什么!”陆离低头看着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怒道“池震你给我放手!"

  池震的呼出的湿润的气息扑在陆离的脖子上,道:”欸我的小队长大周末的咱别闹好不好,多睡会儿行不行不?“

  到底是谁在闹!陆离要被气笑了。

  池震环在腰间的手又绕得紧了一点,继续胡言乱语:”陆大队长你多休息好不,你看看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咱桦城警局又不虐待你真是。我昨天才从医院凯旋归来你就将就一下病号呗?“  然后下巴一搭在陆离的肩上,呼吸声又变得绵长。

  陆离愣了愣,一时间放弃了挣扎,任由池震把自己当作人形枕头,抱着自己呼呼大睡。

  ”切,“陆离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和池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2019年1月3日

  ”副局长,跟你请个假行不?“

  ”你现在还没有回警局,又不是我的下属,跟我请什么假?“陆离面无表情道

  电话那头的池震笑得无赖至极”我现在住在副局长家,吃你的穿你的,什么事情不跟你汇报一下,那怎么行是把?“

  陆离目光慕地温和了一下,”行,那你汇报一下?“

  ”我去找小蜜蜂。“

  ”......“

  ”嘟——嘟——“



  晚上池震回到家,转头看不见最近格外恋家的陆离,伸头向厨房特别自然地喊了一声”阿姨啊,咱陆离去哪里了?“

  陆妈妈走出厨房,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笑笑:”陆离呀,他今天回来得特别早,拿了什么东西就开车走了。“

  ”去干什么啊?他不要又开始孤身一人去办案了。“池震皱眉,摸出手机准备开始打电话了。

  陆妈妈赶紧拦住他,”陆离没干嘛,他去看文萱了。“说罢余光瞟了一眼在一旁玩芭比娃娃的陆一诺。

  池震笑着”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说话。

  今天陆离的卧室也格外安静。

  安静得令人浑身发冷 。

  ”十一点了,睡吧。“池震道,陆离坐在椅子上翻了一页书,

  抬眼”嗯,你睡吧。“



2019年1月4日凌晨

  陆离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母亲给的那盒药的有效期都要过去,就像过去的他一样都快要随着时间和池震的到来而永远埋葬在沙子里。

  如果他没有动那个心思。

  那个注定无法说出的心思  。

  池震,

  池震。

  他的救赎。


2019年1月5日

  ”师哥!"鸡蛋仔闯进办公室吼道

  陆离被吓了一跳,手上拿着的笔一抖,险些落到地上。

  “师哥,池震哥怎么了他要去哪里?我们线人在盯人的时候在机场看到了池哥,拖着个行李箱和一个女生一起在办理托运,照了照片问要不要配合行动。我心想这几天池哥连警局都没有进配合个p啊就问师哥你是不是给池哥下达了秘密行动。”

  铛

  现在这个笔是真的落到地上了。


  陆离在车子被堵在路上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把池震从他的小蜜蜂身边拉过来把他押回警局

  还是干什么?

  表白?

  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陆离烦躁地一拍方向盘,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联系人池震

陆离:你现在在哪里?

陆离:我有急事你快过来?

陆离:池震!
陆离:回话!

.........

池震:......

陆离:你他妈产卵呢发什么省略号我问你你现在在哪里!

陆离:你到底在哪里?

陆离:你是不是要去澳门?

......

陆离:你登机了是吗?

没有回复

”离,你得找个人陪你。“

那天在监狱前妻的话又响在耳畔  ”离,有人可以真的改变你。“

”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太孤独了,陆离陆离,我们活在陆地,你却始终游离“

陆离看向前方的车水马龙,车位亮着的红的连成了一片,和灰暗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无助的感觉,只在爸爸被抓走和得知池震受伤的时候在感受过。

陆离:你注意安全。

陆离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仰头忽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这样的结局也好,皆大欢喜,两人以后说不定还要跨国联合办案。

陆离陆离

陆地的陆,离别的离

“嗡嗡嗡嗡嗡”

放在副驾的手机忽然疯狂的震动起来,来自联系人池震的消息一条一条刷满屏幕

池震:卧槽小队长你发那么多消息干什么我刚才在帮索菲搬行李没看手机你咋了?

池震:我在机场啊,索菲要回澳门了我送送她。

池震:怎么了你丫是不是又孤身一个去闯狼窝了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池震:我去哪我去个屁啊我信用卡银行卡都还在你家睡衣还在你床上我能去哪里

池震:陆离你丫回消息啊你到底要说什么?

池震:你是不是去找吴文萱了!你回话!

池震:你别走啊你不说我说行不行

池震:我可不可以以后一直赖着你?我欠你三十万我没钱啊我卖身行不?




后来某一日,陆离埋头吃饭,忽然听见池震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在想你的名字呗,陆离陆离,倒是个好名字。”

陆离挑眉“这个没人说过,你倒是有新意。”

池震笑道:“陆地的陆,离别的离,我们都在陆地,我们永不分离。”








  

  


  

  

  

大城小事\叔柳元旦贺文【下】

  • 商业精英景和作家柳的故事

  •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可以和各位大人们一起嗑叔柳呢

  • 建议搭配《小城大事》或《大城大事》食用更加...emm


  “你在干什么?”

  “嘘——”柳先生坐在电脑前,一只手抵制了来自景先生的好奇,另一只手忙着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吃了瘪的景先生无奈地叹了声气,转身去厨房温水煮茶了。

  “又在赶稿啊......”景先生放了把茶叶,对着同样在截稿期要到的男主人男主人那里被嫌弃的金毛絮絮叨叨“二狗子啊,你以后要当作家,绝对不能学我们家柳先生那样,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最后推到截稿日当天晚上。咱们家柳先生笑一笑,那个凶巴巴的女编辑就放过他了,你不一样,你没有他好看知道吗?”

  虽然听不懂景先生在说什么却还是很配合的小金毛“汪汪”叫了两声,继续欢脱地跑去柳先生那边撒野。

  厨房一人一狗的奇妙对话正在马不停蹄码字的柳先生也听到了。景先生带过来一起投奔他的金毛正挂在他打字的手上,原本整整齐齐的word文档上出现了一排匪夷所思的字母,不知情者或许还要认为梅庸大神正在写的新书是密码文。

  景先生做到柳先生对面,翻看他的成名作。柳先生的文章大多是现实主义类型,往往乐于从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开始挖掘,有时候文章里写出来的道理残酷深刻到让人以为这是一个饱经人世沧桑的老学究。

  当落地窗外灿烂的黄昏渐渐隐去,第一颗星星在远方亮起,柳先生如释重负地按下回车键,朝对面托着脑袋的景先生微微笑了笑:“我赶完稿子了。”

  景先生伸手递给他一杯茶,尚温,道:”往日没见你赶稿赶得那么急,最近是瓶颈期卡文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柳先生摇头,抿了一口茶,打开word文档的另一个文件,将笔记本电脑转了180度面对着景先生道:”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你看看怎么样。我不太擅长这种类型的文章,总觉得写出来太过古板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居然还有文章是梅庸大神不会写的吗?景先生饶有兴致地凑到电脑旁,滑动着鼠标一段一段地看下去。

  ”那大概是近几年B市最寒冷的冬天了......这几日的工作繁忙,毕竟年底将至......那日的采访会仍旧热热闹闹地,让人疑惑他们是否是真的是传说中寒冬从不需要暖气的南方人......“

  ”那个人眉目自然生得很好,让然思想起当初在大学念书时师姐们喜欢背的“公子皎皎如玉树临风”里那些人物......他顺口撤了个谎,可惜技术真的不怎么样......原来景大老板的耳朵那么好,居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周围的朋友对于景大老板的行为表示不解.......承浚没怎么解释,高调地追到了低调的然思......“

  沉默

  有一丝丝地沉默

  沉默是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港中澳大桥

  ”咳,柳先生啊。“景先生开口,努力憋笑”你的粉丝没说错,你真的不适合写言情。“

  ”可我这是耽美啊。“柳先生目光执着,”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写这种文章,我挺想把发生过的故事记下来,但...就如你所见了。“

 景先生挪到柳先生身边,笑了笑”你就是太较真了,有些事情经历过是一回事,但写下来就不一样了。你比较擅长写现实主义文章,而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是指这样的感情不被世俗所认可,所以是不真实,是虚幻的吗?“柳先生扭过头问他

  “不啊,”景先生轻轻道:“梦境比现实更美好,就像你比理想还要灿烂。”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结局不怎么好听,就不说了吧,大过年的。”景先生喝了一口红酒,结束了发言。“云姐姐,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我的相亲对象,麻烦咱们还是要走一下程序吧?”

  被叫做“云姐姐”的女士撩了下头发,无奈笑笑:“拜托,咱们两个都是为生活所迫来凑在一起相亲的,不聊点什么过往云烟要不然聊一聊你们景氏最近的融资计划吗?”

  景先生苦笑:“融资计划年终总结的时候你不在场么,况且云姐姐作为云家的扛把子,这些会不知道?”

  云毓姐姐摇了摇手里的红酒,道:”梅庸最近新书发布,在文化广场那里开着呢,他现在早就不避讳见外人了。“

  ”是吗?“景先生笑:”大概是名气和文坛地位摆在那里了,就不怕有人会说他是靠脸才火的。不过他确实有很大的商业价值,年纪也才三十,年少有为,前途无量。怎么?云家突然要该路子,准备投资文化产业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景先生道。

  


   就算景先生不愿意说,还是有人会记得这个故事的。

   比如,梅庸大神的小迷弟

   启檀

   那件事作为八卦小能手的启檀至今都没有明白当年他叔为了他书最后和写书的在一起然后过了五年他叔和写书的再给了他了一本签名书之后就莫名其妙就分手之间的因果关系。

  还能怎么说呢

  只能一句卧槽走天下。

  当然这只能是玩笑话了。谁都记得当初这对被称为神仙眷侣的不长不短四年的平静生活是怎么打破,谁都知道,现实主义永远比理想主义来得容易。


  【震惊!畅销书作家梅庸居然是同性恋!】

  【景氏副总裁私生活缭乱!】

  【景氏股票大跌!景氏副总裁难逃其责】

  【梅庸出版社疑同其解约?】......

   


  “我回来了。”景先生对着在电脑前发呆的柳先生轻轻道,连钥匙放到鞋柜上的动作都及其小心翼翼,唯恐惊醒了潜伏在这个房子里名叫“绝望”的怪物。

  “这么早?我也刚到家。”柳先生回头朝他笑笑“最近在家里宅了太久了,没想到今年的冬天那么冷啊,一出门差点被风吹回卧室。”

  景先生疑惑:“你出门干什么?最近降温了,而且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要下雪。”

  “出版社有点事......"

   "他们真的要和你解约?那个新闻是真的吗???"景先生手一抖,热茶60角倾斜洒落在冰冷的大理石瓷砖上。

  柳先生随即以”你是不是脑子冻傻了“的同情眼神望着他。

  ”好吧,是我多心了。“景先生傻笑。

 “欸欸欸,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了!”景先生转眼一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我是说启赭今天居然没有加班!”

  “马上要元旦了啊,又是新的开始了。”柳先生忽然感叹道,转头对景先生笑得灿烂“今天我还顺便去把那篇文给投了,用的是真名,多亏了这些年我们一起琢磨写法,现在的梅庸也会写言情耽美了。”

  景先生愣了愣,然后也弯起嘴角:“是吗,真好。”低头又开始教训乖乖在一角玩小球的金毛。

  “二狗子,以后你要是想当作家,要学学人家柳先生知道不,要有钻研的科学精神嗯?”

  “总之,”景先生抬头,淡淡笑“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柳先生点头。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我们已经感受到了春的气息!”云家姐姐走出餐厅,对着漫天的彩灯感叹

  “云姐姐,你先把你的羽绒服脱了再说这句话。”景先生笑。

  云家姐姐白了他一眼,随后小声道:“你们当初要是勇敢一点会不会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景先生抬头看着墨黑的天回道:“我们从来没有懦弱过啊。”

  “那为什么......."

  景先生目光看向云家姐姐,眼中满是哀伤:”可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允许人逆行。当初如果不发出那份声名,他出版过的那些书都要重新接受审查,他的新书出版社会接,但是会以他的另一个方面作为吸引人的噱头,他就再也不是一个靠文学自己走出来的梅庸了。“

  ”你看,一个连自己的相貌都不愿意作为宣传噱头的人,有谁会忍心一脚踩脏这片刚被雪覆盖的地?“

  ”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成为更好的彼此,而不是互相摧毁吧。“景先生的目光越过云家姐姐,落到一个黑暗的角落

  ”我想,我的然思也是这样想的。“

  此时广场上的荧幕正在播放梅庸新书的宣传片,眉目清秀的男子坐在白色的沙发上静静地翻着书,嘴角的弧度一直是温柔的。

  就是这样的,景先生望着屏幕,不自觉地笑起来

  在远处那个带着鸭舌帽的人摘下口罩,恰好看见某人温和的侧脸

  就是这样的画面,就记了好多年

  也喜欢了好多年


——end


  

  




  


  


  

  

  

    

  

  

大城小事\叔柳元旦贺文【上】

  • 依旧是柳先生和景先生不平凡又很平凡的故事

  • 神秘畅销书作家柳柳和商业精英景

  • 元旦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各位大大依然和我坚守在北极圈嗑cp!


  这只是景先生这三十多年来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年末了。

  他只是同往年一样,在微信群里给小辈们一一发了红包,贴心地清空了购物车,给老一辈从脑白金买到了葡萄酒,陪着自家狗子从城南浪到城北。

  他本来不会再想起的,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天气预报说来自贝加尔湖的冷锋南下,雨雪天气交加,直逼五年前那一场几乎封闭了整座城市的冬天时,景先生才发现,某人手掌心的眷恋,他已经失去整整五年了。



  “叔——你要给我做主啊!”启檀的哭号就算是隔着电话,悲伤依旧准确无误地蔓延着光纤传到景先生耳中

  “我新买的梅庸签名书!限量精装版!好不容易买到的,梅庸,大神,签名书!被老师收了啊收了啊,她绝对是嫉妒才故意找借口收的,叔啊你要替我的书主持公道,我的书啊我的叔我的叔啊......“

  你到底要谁给谁主持公道?

  被自家侄子一口一个叔一口一个书叫唤懵的景先生揉了揉太阳穴,把电话拿得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一点,无奈开口:”启檀啊,是不是你又上课看闲书了啊......"

  "不仅这样,是不是连作业也不写了?“

  ”考试也不认真,晚上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看到半夜白天睡觉啊?“

  ”马上就要期末了,是不是还拿着书到处影响周围同学复习,并且还致力于发展高利贷借书行业啊?“

  启檀沉默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叔——“启檀垂死挣扎

  ”乖,“景先生微笑”好好复习,这次文科全部及格再说。“

 

  挂断电话,宠侄子小能手景先生嘴上说得残酷,手指却已经拨通了老管家老曹的电话

  ”老曹啊,拜托你件事,帮小檀买一本他喜欢的那个作者的签名书,嗯......最好要一套,免得那小子又被收了.........嗯?两个月之前就被抢完了?黄牛手上都没了?”

  景先生耳边仿佛传来自家侄子的哀嚎声,三日不绝

  “......不过,他下午在城南文化广场有一个采访会,虽然不是本人签售会,但是现场会随机送签名书的,我现在在二环这边,马上就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曹管家赶忙补充道。

  景先生恰巧在城南参加完一个会,拿着手机四处看看,便忙说:“曹叔你别急,我现在人刚好在这里,你帮我联系一下出版社,我去拿一套。”

  景先生想堂堂景氏房地产公司大概也和这种活动的主办方有点商业关系,要一套签名书应该不算过分。

  这样想着,示意司机开车到文化广场,一边记起以前云毓吐槽自己的话,

  真是资本主义大毒瘤。景先生笑笑。

  不一会儿老曹发来短信,大意是和工作人员联系好了,在活动场馆后门有人拿着书等着,就劳烦景先生自己亲自取了。


  大概是由于这次活动的原因,原本宽宽敞敞双向四车道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景先生无奈地望着远方的车灯,忽然有一种过年的氛围。

  “先停车吧。”景先生对司机说,“靠边停一下,我自己走过去。”

  司机犹豫了一下,指着车内显示器,道:“经理,外面零下五度,一会儿可能要飘雪,风还那么大,您的腿疼到时候又要犯了。要不再等等吧?过了这阵子,那些参加活动的人停车走了也不急。”

  景先生望向窗外,赶不及活动的人正准备“弃车”狂奔,在零下的街道上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观。于是转头对司机道:”他们要是知道我抢了他们梅庸大大的书,会不会现在就把我摁在地上摩擦?“

   司机:......

  ”所以啊,我还是下车和他们一起跑吧。“景先生指了指窗外”好歹我也算半个粉丝了吧。“

  而且是腿痛比较严重还是启檀哀嚎起来比较严重,你应该知道吧?景先生微笑着看向犹豫不决的司机。

  司机果断地把车停到路边。

  

  景先生在顶着寒风赶路的同时在网上查了查这个名字有点自谦有点可爱的“没用”畅销书作家。

  真名,不详

  家境,不详

  真人长啥样,不详,不过据一些疯狂的粉丝断言是男神

  而且性别还是个别粉丝通过采访音频推出来的,男。

  

  场馆后门是一个木制绿漆小门,在西北风的强力摧残下摇摇欲坠,”吱呀吱呀“地晃着。景先生刚准备推门进去,绿油油的门板就已经被里面的人拉开了,景先生手还来不及收回,尴尬地摆在那儿,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门缝里出来。

  普普通通的装束,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到眼睛,只能从侧面看到男人的下颚线和一直抿着的嘴,有些发白。

  “你是......?"  工作人员吗?景先生欲言。

    那人转头看向景先生,像是吓了一跳,往后空出了好几个身位急忙笑着解释:”......我是工作人员,来这里...等人。“

  景先生皱眉,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你是不是...?“

  ”工作人员。“男人轻笑着接话,摘下帽子,头顶有一撮头发吹得飘忽不定,一双眼也因为风吹的原因半虚,泛起了浅浅涟漪。

  景先生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也笑了,四处看了看,从场馆里走出来的越来越多,周围也越来越嘈杂,亦有许多路过的人匆匆走过,目光却也时不时往这里瞟一眼。

  ”梅庸大神,再不走人可就多了。“景先生重新推开门,在两人擦身而过时轻轻道。

  

  




  

  

无关风月/叔柳同人

  • 短篇沙雕文风

  • 脑洞清奇,爱耍幺蛾子

  • 感谢观看


1

白惨惨的灯笼,淌得悄无声息的河,河上破破旧旧、似乎随时有可能沉底的木船

还有

一个没有多少鬼主意到的角落

“怀王,时辰要到了,再不走,一会儿得排队了......”

“打住,”景卫邑摆摆手,另一只手按在眉心上,语气无奈“我需要再缓缓。”

2

鬼差那张像涂了半盒胭脂白粉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佩服:“两次,怀王陛下从我们鬼差城管大队溜走,冥王都要以为您会一世安乐。没想到德宗皇帝前脚刚迈上船,陛下后脚就踏着花香来了。”

  切,你们会没想到?

  景卫邑扯扯脸皮:"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就是那天阳光刚刚好,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街道上游人如织一片繁华,光线投下来,就照得那把大白砍刀明晃晃的

  来不及做什么,就只好下意识地一挡,脱口而出的话好多好多年前就说过.

  冰凉凉的触感像是那年大雪天两人幼稚地玩雪时零度的雪花落进衣襟的温度.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命中率极高

  远远地似乎还能听见某人带着无奈的声音:"一句台词都没有变啊..."

  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然思,小心!"


3.

  景卫邑很快就看开了.

  毕竟当初假死两次的行为没被冥王以戏弄鬼差的罪名直接拉下去油煎火烤就够仁慈了,这一次命中注定我要死,谁也拦不住.

  鬼差走到河边,从小破船上拿了一册薄薄的书,翻看几页就递给景卫邑:"给你看个东西."

  景卫邑接过去,封皮上的字都没瞟一眼却道:"我的生死帛吧?写了我一生的小本子."

  鬼差挑眉:"你知道?"

  景卫邑面无表情:"因为它比较薄."

  "......"

4.

  景卫邑仗着自己生前是个万人敬仰的王爷,开始得寸进尺地像鬼差讨要其他人的生死帛.

  鬼差似乎生怕这个戏弄了阴间两次的主再搞出什么事儿,从怀中随便摸了本看也没怎么看,就递给景卫邑,顺便掂了掂重量,还挺轻,说不定是那个短命的小皇帝?

  鬼差这样猜测.

  然后光速打脸.

  "然思?"景卫邑抬头看向鬼差同志"兄弟业务能力很到位啊!"

  景卫邑翻开那本小小的册子,颇有兴致地翻看着,从最开头开始仔细瞅着

  柳-桐-倚

  从还是一个小小的团子开始看,一直到状元,大理寺卿,丞相,然后是商贾,掌柜.....然后是...

  再翻一页

  没了?景卫邑心里忽地升起一股凉意,仿佛又有人从背后给他刺了一刀

  他皱眉,看向一旁正在仔细挑着灯花的鬼差同志,声音有点不可置信:"和衰的人处久了也会变得短命吗?"

  鬼差愣住,拿过景卫邑递给他的生死帛翻看起来,哗哗哗的翻页声像傍晚扑向岸边海潮,轰的一声碎在沙滩上.

  "哦--想起来了,"鬼差一拍额头,诡异地弯起嘴角"他?短命?"

  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怎么可能."

  他能不能不要像皇城庙门口那个算命的宋诸葛一样一到关键时刻就像吃东西噎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景卫邑想着

  "他回去了."鬼差说着,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头上"回天上了,懂吧?"

5.

  不太懂。

  景卫邑觉得自己要抑郁了。

  鬼差安慰他:“哎呀,看开一点。神仙渡劫,那肯定得要三界出马来相助,凡人也免不了俗。”

  神仙?这个似乎和他的然思完全扯不上的名词就这么捆绑着一起砸向景卫邑。

  经年中秋,月明桂浓,繁星如水原来都是假的吗?

  景卫邑看着白色的灯笼被鬼差挂到船头,苍白的颜色在深色的幕布下幽幽地放着光。

  “你喜欢这个灯?”鬼差见景卫邑直直地盯着它道

  “不是,”景卫邑摇摇头,突兀地笑了一声“它让我想起了,去年中秋,我同我的然思看的月亮。”

6.

  “快要上桥了,接下来黄泉路只能王爷自己走了。”鬼差道

  景卫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册子,眼神飘忽不定,轻轻问:“为什么他要留下来再陪我这些年?”

  刚才坐船的时候他又翻了一遍,他的小神仙明明早该在承州遇到自己时就回天上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和自己耗下去

  鬼差那张如同带了一张面具的脸上终于裂出了一点点凡人的微笑,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王爷,这个答案很明显嘛。“

7

  “嘘——肃静!”小童轻声说“上仙...又在发呆了。”

  “上仙这一次从凡间回来,好像就得了这个毛病吧?”

  “呸呸呸!什么毛病,上,上仙说不定只是在冥想!你,你是不是想上诛仙台了!”


  门外小童的聊天柳桐倚自然没怎么注意。

  他确实在走神,手里的书好久没有翻过了。

  他听说那人已经投入轮回,并且走得挺平静的。但会不会又要在心里自嘲一遍自己果然是大雍最倒霉的王爷,走过画舫却花草香都没有沾到。

  会不会恨自己呢?不会的。柳桐倚这一点再明白不过了

  只是天上终于是天上,四季如春,风暖人间,一派生机,于是他再也看不见那年冬天,廊前飞雪前的怀王殿下了

8

崇祯二十年

尚书府

”大人,小的们无能,找到的资料,包括笔迹......“

”行了,本府知道了。这个事情,着实为难你们了。圣上下旨,吾等自然要尽力而为。......但这件事..."景卫邑挥挥手,像是下了个不小的决定“本府会禀告圣上,大家...再努力一下,等着圣上决议吧。都回家休息休息,明早再继续。行了,退下吧。“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穿堂风带上屋子的门,沉闷地哀叫了一声。远处是大片大片连成布的云彩一点点消失变浅,最终敌不过黑夜侵蚀,渐渐化作了点在墨纸上的一笔朱砂。

 镇纸下压着的试卷,是暗黄色皱褶的,但上面的自己是清晰的。

 再凑近看一眼,上面是小楷,端正无比,卷上思路也有理有据,思维独到,无可挑剔。名家名言引用得刚刚好,没有看出刻意奉承之意。

  几乎可以断定了,是未来的朝廷栋梁。

  扯近一点,好歹就是今科状元了。

  景卫邑拿了试卷端详,心中依旧是为其才学叫好

  可是

  你考个科举不写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文人傲气也不是你这么玩的啊!!

  让一个状元的位子不要你是在做慈善吗!!!

  关键是圣上就是看上这人的傲骨,一道谕旨下来要礼部吏部一起来和那书生一起玩躲猫猫

  欸......景卫邑已经咆哮不出来,距离殿试还有不到一月,而榜单还迟迟未发,景卫邑只觉得天要暗了,他头有点晕。

  请罪书写了一半,大概明天就可以交上去了。

  景卫邑望着早已暗下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声

  仕途不顺呐......

9

  崇祯二十三年

  三年了啊......景卫邑便服站在街市上,望着来来往往的新面孔,心中不免感慨,一丝愁虑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随从见了,知道自家多愁善感的大人又开始愧疚起三年前那件事了

  那个书生,最终被发现卒于家中,面容安宁,无一丝惊异,让查案的小吏都觉得奇怪,仿佛这人只是在小憩,过了一阵子就会真眼

 那件事,终究成了景大人的一块心病,不是愧疚,不是惋惜,不是难过

 到底是什么?

 两旁有商铺摆开了小吃,炒栗子的香味混着糖葫芦的甜盘在石板路上绕了很远很远,很长很长,一直长远到京城城郊,一个生了杂草的小石碑。

  那书生在卷上说了

 “吾生有涯,无所求无涯,吾愿化州化木化精卫口衔枝,一得一面。

  世而无涯,故人不可相见;时而无涯,故人死不可复生;独独吾受困于此间,无望无涯。“

  无望无涯

  无望无涯

  这样悲观的语句景卫邑初看时着实皱眉了,可到底是怎么无涯,才可以让人连看一眼的奢望都不敢有?

  官名,仕途,美眷?

  景卫邑不知道,他只是每三年要来这里看看,亲自扫扫杂草烧几张纸钱,然后离开。

  书生叫做柳桐倚,孤父寡母,时年十八,江南人士。

  “其实我挺不赞同你这句话的。”景卫邑在墓前轻轻道:“吾身有涯,吾所望无涯,故吾独往无涯,吾独向无涯,这样,这么短短的一辈子才会有意思啊。”

10

  崇祯二十五年,景卫邑升为左丞相,大得民心

  崇祯二十七年,景卫邑升为右丞相

  崇祯三十年,苏州大水,淹没周围数个县郡,民死伤无数,右丞请君治水,亲自前往江南治水。

  崇祯三十一年,丞相治水完,返京途中染肺疾,后死于京城。朝廷封资德大夫,赐号勇


11.

  “上仙上线!”小童敲开了柳桐倚的门“上仙,你说的那个凡间凡人了不得啊!”

  柳桐倚正处理公文,闻言手微微颤了一下,一滴墨汁欲落下

  “何事?”

  小童兴致勃勃地道:“上仙上仙,他帮了我们雨师府大忙!上仙记得上次老龙王喝酒喝醉到处乱喷水的事吧?那大雨好巧不巧就落到苏州城了,下了三天三夜,城淹了半人高!多亏那人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居然亲自领兵去治水,一个凡人丞相欸!!真难得啊,不然啊,这件事情怪罪下来,还得是上师背锅。所以啊,那人真的和我们水师府有缘!”小童笑眯眯地以一句“这人和我们水师有缘”作为汇报总结,却没有看见自家上仙的面部表情变得僵硬。

  “他在哪里?按照这个功德,他是有可能上天庭的。”柳桐倚皱眉道,看起来像是时刻准备去南天门道歉。

  “上师你不要急!”小童摆摆手“这点我刚要说,据说冥王答应他可以去天庭吗,可是......"

  "当个小仙?"景卫邑摇头”算了算了,我再去过一辈子再来吧。“

  ”你想要当个什么?“

  ”当个...“

  ”道士!“小童回答道

  看来某人真的是想成仙了。柳桐倚想着

12.

  ”施主,施主!天要下雨了,别要往林子里走了。急着赶路,往道观里取一件蓑衣吧。”景卫邑背着背篓朝前面闷着头一直往深山老林的人喊道

  “施主,施主?”

  那人转过身,笑笑道:“多谢主持好意,小生只不过是想寻寻故人,未曾想居然迷了路,正想着该怎样找个人问路,好巧便遇到主持了。”

  景卫邑闻言从背篓里取了图纸递给他:“图纸你拿着,我们道观小,也不大好意思住人。这林子挺绕的,施主拿着这个走方便些。”指了指不远处“施主你看,那边就是官道了,附近还有一个水师庙,离城近了,就渐渐热闹起来了。”

  目送着那人身影逐渐被层层叶子遮住,景卫邑才想起一件事

  他怎么知道我是这个偏僻小道观的主持?

13.

  景卫邑请了工匠来修缮不远处破破败败的水师庙。

  工匠没到,另一个人却来了。

  ”施主好眼熟。“景卫邑笑笑

  ”看来是和主持真的有眼缘了。“男人笑得清风拂面

  ”主持在做什么?“男人看了一眼眼前破败的水师庙”主持可是在修缮水师庙?“

  景卫邑点点头,”门前三包嘛。虽然这不是道家的范畴,可这样荒下去这个庙里的香火神仙可是要啃馒头的。“

  ”神仙不食五谷的。“男人笑笑,递还给景卫邑一张图纸

  ”主持给的这张纸甚好,小生跟着主持教导的路,就再没有迷路。“

14.

 “然后的故事吗?就是这样了呀。”景卫邑拉过柳桐倚在唇上飞速啄了一口,嘿嘿嘿开始傻笑。

 “啧啧啧,景兄和柳兄的故事真是感人。”宋珧真诚地说

  衡文侧过头幽幽道:“这句原话我记得昨日你在碧华那里也说过。”

  宋珧扯扯嘴角,一把揽过衡文道:“在在下心中啊,唯有清君的五生五世等候最是感人肺腑,也只有清君是小仙渴慕的啊。”

  景卫邑笑着举起酒杯,想起那日柳桐倚问他为什么要成仙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贫道想要和天上抢神仙。“

15

你不是爱情的终点,而是爱情的原动力(1)

你掌管一方水土,于是我替你亲自带兵治水

你是香火神仙,于是我供你神庙一座

吾生有涯

吾望无涯

因为你,我愿意热爱整个世界




(1)此句以及最后一句化用策兰给巴赫曼的情话

  

  



  

  

  

  

  



  

  

  

分手日志/叔柳同人

  • 短篇(我发誓这个真的是)

  • 沙雕文风你值得拥有!

  • 搭配多年前小短篇“给2035年的一封信”食用更加。。。emmmm不看也没有问题啦

  • 商业精英景和大学教授柳

1

风流倜傥的景先生在前不久突然宣布和柳先生和平分手,这让熟悉他的人多少有一点点意外。谁都记得,景先生一年前刚和柳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要过一辈子的坚定模样,说分就分说散就散,到底有点太干脆。

八卦小分队队长启檀前去自家叔那里打探消息,得到的回应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

“性格不合”

时间过得久了人们也就不惊讶了,毕竟他可是风流倜傥的景先生啊。

2.

分手后的柳先生过得很轻松。

他取关了知乎上所有的金融分析人士,扔掉了摆在家里让人头大的投资类书籍——那些他曾认为可以和金融精英景先生产生共同话题的一切东西,景先生从来没有和他提过一句。

作为一个私生活并不多元化的人,柳先生除了教书外的唯一研究课题就是如何同景先生好好相处,可是他实在是累了,景先生喜欢上的似乎只是一个想象出来的完美模型,柳先生决定在模型被现实打碎之前及时抽身。

柳先生周末去书店买了很多自己喜欢的闲书,坐在飘窗下一直看到深夜。

夜晚的城市很安静很安静,柳先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2

分手后的景先生过得很潇洒。

下班之后不用担心自己的霸道总裁形象破灭,可以无牵无挂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到处玩,晚上可以不和常理地和侄子去郊外山上露营,可以不顾形象的下水摸鱼,不用回到家里还要装模做样地打电话处理事务。

郊外的星空烂漫无比,墨蓝色的天空是一层幕布,景先生觉得生活没了柳先生似乎没有想象的悲伤。

3

最近一部电影火得出人意料,景先生在小助理的朋友圈里发现了小姑娘对这部电影的360度疯狂赞美并且附上实名哭泣。景先生空窗期快要满月,下班后也不好每天跟着一群小年轻瞎晃悠,于是好奇地查了查电影内容

似乎是关于前任的。

景先生应景地买了票,单人单座,随便塞在哪里都是粉红色泡泡。

4

柳先生被同事邀请一起去看一部最近很火的电影,但是不想感受单身狗的悲凉,于是请求两个单身狗一起抱团取暖。横竖回家也没有什么大事,好脾气的柳先生就答应了。

周围成双成对的情人确实让刚分手不到一个月的柳先生有些感慨。同事安慰他说,你看坐在最后一排孤零零的抱着一个小号爆米花桶的那个男人,也是一个人来的。

柳先生失笑,看来现在单身者甚至要不配看电影了。

5

景先生看完电影之后心情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早上起来摸到床另一边的温度是冷的,像晚秋吹落树叶的风。

到了公司时发觉胃有一点绞痛,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爱人每天要做的简简单单的早餐了。

6

柳先生做了一整夜不安生的怪梦而导致起晚了,急急忙忙地起身赶到厨房准备早餐,没有及时得到投食的金毛不满地在厨房外糟蹋房子。

柳先生把洗好的水果放到餐盘上,打开蒸笼盖,发现自己热了两人份的粥。

7

晚上回到家的景先生在面对冷冰冰的空气时感到了一丝落寞。

他翻了翻列表,想要约一个人出来聊聊天,他发誓,真的只是聊聊天,只是忽然想到了柳先生离开家门时轻轻的叹气

“你只是孤单了,便想要找一个人来陪。可是这个人,不止是我,任谁都可以。”

景先生想要解释“不是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任何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景先生。”

景先生沉默了。

8

柳先生礼貌地拒绝了列表几位女性朋友的暧昧邀约,选择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周末。

柳先生在按下发送键的时候,耳边似乎有景先生无奈的声音

“你太好了,好得不真实。你对我的爱是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你的公益慈善?”

9

分手两个月的景先生有点后悔了。

但是柳先生似乎已经决定分手了,景先生没有理由再打扰他。

初秋的阳光,干净的笑容,被及其欢脱的狗子溜着跑的男子

惶恐,小心翼翼,暗自喜欢

故作镇定,故作沉稳,心理防线却在弯弯的眼睛下被攻得溃不成军

景先生不想分手了。

10

柳先生不想分手了。

原因很简单。

那天狗子在模仿小偷入室盗窃的时候翻出了当年景先生和自己一起写的信。

柳先生记得那部电影火了之后很多人闹着要去找自己当初的前任复合,自己觉得很可笑。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总是在现在的时间点上做不切实际的未来幻想,和怀旧的过去回忆,却总是不懂得珍惜现在,不要让自己的现任变成回忆里的前任。

柳先生想起当时答应景先生时餐厅外面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他还不想让景先生变成后悔的代名词。


11

”然后呢?“

”什么然后?你看我现在和你柳先生好好的你觉得结局呢?“

”我想听细节......“启檀哀求“你们两个不是性格不合吗?”

景先生没理会侄子的请求,码着时间准备接柳先生下班。

12

尽管景先生不愿意说,但这件事当然也是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只是这个解释到底是什么,其实人们都知道。

13

景先生最近和柳先生去了一趟书店,一起抱回了一堆两人都喜欢看的武侠小说。

下班之后各自捧着一本书窝在沙发的一角,眼睛看乏了,景先生抬头看着对面的柳先生,从他的眼里读出了满目星河。

14

景先生和柳先生复合后发展神速。

某日两人在街上遇见当初拉着柳先生一起去看电影的同事,柳先生笑着同她打招呼,同事向景先生投以疑惑的目光。

”忘了介绍了,这是景先生。“柳先生笑道”我的前男友。“

”也是他的现任丈夫。“景先生抬手,钻戒迎着阳光,异常耀眼


尾声


我愿意为你去孤独星球上等候一支玫瑰的开放

但当它开放时

我不会摘下它送你

当月光漫过你的窗口

一阵风会告诉你

请带着一颗真心,来看看花和我

——end

西出阳关(4)叔柳

  • 悬疑po?现代po?

  • 努力填坑

  • 谢谢观看呀

 

 

  "麻烦柳先生了,跨了半个城过来."

  ”不麻烦,是打扰到景先生了,景先生应该很忙的。“

  “柳先生也不空闲呀。“景卫邑笑着把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

  景卫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这样从善如流地和柳桐倚客套,柳桐倚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灰色大衣,显得他很修长但是也很瘦弱,像一根竹竿子,风一吹就会倒。

  景卫邑注意到柳桐倚有些心不在焉,递给他袋子的手有些颤抖,目光有些飘忽。景卫邑记得昨天看天气预报今天最低温度是2℃,大概是冻傻了,手背上有紫色的血块。

  ”柳先生,这么冷的天气,我也不和你客套了,快回去吧,你看你冻成什么样了。“

  柳桐倚的目光猛地停滞了一下,随后歉意地笑笑,“看来我还是打扰到景先生了,医院确实还有些事情,就在这里告辞吧。”

  景卫邑不知道柳桐倚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刚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

  反正横竖都和他没关系了。


  柳桐倚在咖啡馆不远的公交站台等车,景卫邑表示出自己可以送他的,被委婉地拒绝了。

  景卫邑在转身走了两步时,身后传来柳桐倚的声音。

  “怎么了?”

  柳桐倚站在站台的一角,直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一辆公交车飞速驶过,扬起的风吹散了街道旁被环卫工扫成一堆的暗黄色树叶

  像一群被惊动枯叶蝶腾飞起来,散在空气里,不过短短几秒,在景卫邑柳桐倚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

  最后景卫邑只是听到柳桐倚轻轻道:“景先生,明天记得来复查。”

  景卫邑在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柳桐倚在深灰色街道背景里安静得像一个纸片人,被午后的阳光遗弃在云层的遮挡下,面部的阴影让他始终看不清柳桐倚脸上的表情。

  孤独的站台一辆巴士也没有到站,老旧的站牌上有上个世纪末用红色油漆写下的笔画,而那人笔直的站在锈迹斑斑的站台下,周围没有一个人,曾经在无风的时候,作为这张城市名片的剪影,成了某人心中的三维立体。


  对象没了,但是办公桌上的待审核文件一个没少。景卫邑拿起最上面一看就很厚实的文件翻开,是关于最新产品发布会的创意广告。

  这一次公司走的是“古堡与幽灵”的设定,请了当红的明星来代言。创意广告的内容设计也完全符合这个特点。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来自黄泉的幽灵公主恋上了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前来古堡避雨的邻国王子,王子答应她在雨停之后就带公主一起走,公主答应了。当二人走出古堡的那一刻,金粉般的阳光瞬间将公主灼烧成灰烬。

产品主打的,就是“公主的灰烬”——价值不菲的碎钻西装扣。

  景卫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适合。


  财务部的人来了又走,走之前还没忘了把景卫邑刚从柳桐倚手上拿回来还没有捂热的个人财务报表贴心地顺走。

  晚上八点有一个和北欧分公司的视频会议,资料景卫邑还没有收到,看来一会儿得瞎编一通。

  十点要写本月末的工作总结,鬼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景卫邑望着只取了一个标题的白花花的word文档有些头大。

  下班的点景卫邑再次接到了云毓的电话。

  “你怎么样?一切都好吧?”云毓的声音居然可以听出一丝急切而不是幸灾乐祸,可见景卫邑他自己确实是忙懵了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景卫邑揉揉眉心,觉得眼皮跳得厉害。

  “......呆呆地站在镜子前?”

  ”...你一定要在我失恋的时候这样损我吗?“景卫邑无奈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你失恋了???”云毓道

  “你不是知道吗你问我干什么..."景卫邑握紧了手中的鼠标

  ”我知道什么?”云毓皱起眉,语气忽地冷下来

  “你打电话做什么?”景卫邑亦疑惑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景卫邑觉得眼皮跳的更厉害了,他突然想让云毓不要说了,好像不说,事情就不会发生一样。

  “你被革职了。涉嫌签下阴阳合同,从中牟利。”

 


  


  

  

 

西出阳关【3】叔柳

  • 第二章稍微有些修改,主要是语言太太白话文,大大们如果不嫌弃,可以重温一下下小细节

  • 并不悬疑的悬疑,并不古风的现代po,人生追求是坚决不ooc

  • 感谢阅读



  醒来时窗外天空很蓝,云飘得很烂漫。

  景卫邑眯了眯眼,勾起嘴角一抹笑容以此报答这场安稳的小憩。

  他一直很懂得感激生活。他一直很珍惜这种劫后余生之后上帝给予的一点点恩惠,让人觉得在刀剑无影的日子里还存了一颗包装鲜艳的糖果。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飞机,马上要落地了。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6:30,黑色的精致表盘准确无误地映出了主人的好心情。

 像是梦见了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起过了很好很好的一生。

只是他向来记不起梦的内容,揉了揉乱糟糟的半卷发自嘲了一下七秒的记忆之后就下床吃药。

 一瓶药167颗,每天吃三次,一次吃两颗,二十七天之后的那个下午下班之后就可以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去一趟医院拿药,然后一定要赶在五点之前路过东二楼精神科门诊2009号办公室,米黄色的门半掩着,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在整理病例和资料顺便等一等遇上堵车的来复查的病人,桌面上摆着一本颇厚重的专业书,书签夹在二百三十九页——按照他一天看五页的习惯来算的话,那天他睫毛难得没有遮住好看的眼睛,抬起眼帘看向自己笑得清风拂面。

今天是第二十六天。景卫邑打开冰箱拿出牛奶时也在无意识地傻笑,有一种终于熬到头的奇妙感觉。

管他是单向箭头还是双向的。

 景卫邑想着,一边解锁有无数个未接来电未读邮件的手机,按照时间一个一个地回电话安排工作。

 雾霾,灰尘,尾气

空洞的公寓,冰冷的车把手,每天第一个和他说早安的是AI导航,说晚安的是值班的保安,笑得最多的时候在酒席,保持联系最久的是代驾

  我本可以习惯黑暗

“喂?是我。宣传部策划案我看了,不太好,你们经理是不是和财务部的吵架了,预算是要投资阿凡达2吗?”

“喂?是我。嗯。可以。我来处理。”

“喂?是我。嗯,财务部又来查什么?···可以,我一会儿让秘书把工资卡放在书桌上···信用卡也给他们看看吧。”

“喂?···············

  办公桌上一堆一堆的文件夹非常厚实,秘书还特别细心贴了一张便利贴,说财务部今天又要来查财务表

  透过玻璃门莫名其妙地和一直不对付的柳远副会长对视了一下,获得对方难以言喻的表情一枚.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景先生,明天下午您来复查一下吧,我翻了一下你的病例,觉得你可能需要进行一点药物干预治疗。打扰了,晚安。”

“先生,我看到你朋友圈昨天晚上有更新,时间显示是凌晨,我···我建议一下先生不要睡得太晚了,这对病情恢复很不好,而且有一定几率导致失眠症,药物疗效也不一定有很大的用处···哈,我是不是又啰嗦了。总之,早安,景先生。”

”景先生,对,我又来罗嗦了···“景卫邑隔着屏幕似乎也可以看见柳桐倚无可奈何的笑容,稍稍有一点长了的刘海盖住眉毛。

  上个月的接风宴由于柳老头子的某些家事而中途夭折,在那之后自家老大又全世界满天飞地出差,加上景卫邑的意外事故,似乎柳老头那边也来不及对他进行声情并茂的声讨,至多就是让财务查一查他有没有签阴阳合同,有没有偷税漏税.

  关于柳老头,他那么厌恶景卫邑和他爹这件事似乎是有原因的,按他那一群人来看,富二代就应该专心致志地花天酒地,而不是混完大学文凭之后混到公司来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工资待遇不错的领导然后把这个老牌公司建立成家族企业

  可惜景卫邑他这个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愣且傻这个方面的造作能力完美继承了他老爹

  放着他老爹托关系给他找到的人民教师的活不干,满腔热血地从市场部小经理一直做到现在的位置,自以为很了不起,自以为可以改变那些人眼里的他

  还是太天真

  


  下午云毓隔着大西洋打了一个电话,"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景卫邑笑着回答,真情实感的

  云毓隔着电话线也听出了某人的欢喜"你过得倒好."他像是很欣慰"上一次觉得你那么开心是柳老头晕倒住院那次吧."

  "咳咳咳."景卫邑赶紧走到办公室角落"你说话注意一点小少爷,你在陪老大玩的潇洒,我这边可是有无数只眼睛盯着等着我说错话的."

云毓那小子至少还是有老爹撑腰的,但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他孤家寡人呢?

  那头的人笑得幸灾乐祸:"行,算是我说错了,但是介意说说是什么人让你怦然心动了吗?"

  景卫邑愣住:"人?你怎么知道?"他记得没有人知道他的微博小号啊??

  云毓悠悠道:"你的小侄儿那天发微博说你最近沉迷于和某人微信聊天,连他给你发消息都不理了,我想了一下,我们空窗期快七年的老树终于开花了."

  景卫邑无奈:"那人是我的主治医生,人很好,提醒我吃药来着."

  云毓"噢"了一声:"原来是一个医生吗?收入稳定,待遇不错,很好的选择吧?"

  单箭头暗恋中智商下降的景卫邑自然的接话:"嗯,性格很好,很有教养,长得也很出众."

  ???

  "不对,"景卫邑痛心疾首"你是不是老板派来套话的."

  云毓轻笑:"老板最近忙着谈判,暂时还不知道,我只是来八卦的,他叫什么啊,我以前被逼着学医的时候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一号人,"顿了顿,云毓想了想"嘶......我好像认识一个人..."

  "谁?"景卫邑皱皱眉

  "没事,"云毓干笑两声"没什么没什么,我把一个牛马不相及的人和你的白月光弄混了."

  "不过...你想好这条路你要跑多久了吗?"云毓道

  "......"景卫邑被戳到痛处"我希望在国家全面建成小康之前."

他叹了口气:"说不定人家只是想要找一个本地姑娘结婚生子,而不是我这种白天上班前写好遗嘱交代好房产因为怕晚上回来我已经被董事会革职的人."

那头的云毓难得沉默,蓝牙耳机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让人听着不怎么舒服

窗外依旧是阴沉的天气,看不见一条路通向何处,也看不见一条路来自何处.


下午景卫邑接到了一通特别的电话,是柳桐倚的

"景先生,"他道"实在抱歉,你那次来复查时拿的一个文件袋和我的有一个和拿错了,今天我翻资料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时间,我下午来换一下?"

"真的很抱歉,耽误先生时间了."

文件夹?景卫邑想了想,最近事比较多,下面交上来的资料可以再造一片森林实在没什么印象,但终归是公司的东西,且听着柳桐倚的语气还有一点急迫,便同他约了一个时间在附近不远的咖啡厅见面.

景卫邑翻了翻那天去复查带的电脑包,翻出了一堆没用的小票之后棕黄色的文件夹躺在包的最底层,不仔细看,确实无法分辨这两个文件夹.景卫邑这才想起来,柳桐倚手中的文件夹是今年他个人的财务报表.

 景卫邑拿着文件夹就离开了办公室,在电梯即将关闭的瞬间冲进去

"兰经理?"景卫邑笑笑,打了个招呼,一面望向兰珏旁边站着的,存在感极其微弱的男子

"部长好."兰珏勾起嘴角,转头对身后的男子说:"这是景部长.",又向景卫邑笑笑:"这是我新带的实习生,张屏."

景卫邑看向那个叫张屏的人,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嗯...准确地说,是自己的文件袋,目光如炬,仿佛这里面装的是他这一季度的工资单

景卫邑刚想问些什么,电梯已经到了兰珏的宣传部楼层.张屏跟在兰珏身后离开电梯时,眉头依旧是紧紧皱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刚才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什么?"兰珏转头低声问张屏"公司里不该知道的东西咱们不要管得太多."

"不..."张屏沉声说"那个文件袋是一个心理医院的,好像是柳桐倚在的那个医院,上面还写着柳桐倚的名字."

现在轮到兰珏懵了:"你没看错?确实是小柳的?"

张屏坚定地点头

张屏其实也很疑惑,他记得刚进这家公司的时候就有人偷偷告诉他,景卫邑,云毓这两个富二代和柳家人都不对付,两边的人几乎不见面,每天都在私底里互掐

可是...柳桐倚也是柳家人......

难道.....因为景卫邑不知道...

不应该啊......

小年轻张屏陷入了沉思.



景卫邑算了算时间,自己应该会先到,盘算着先给两人点杯热饮,毕竟最近降温,柳桐倚大老远跑过来还是够呛.

他应该会喜欢热可可吧,景卫邑只记得柳桐倚比较喜欢和咖啡,可惜咖啡伤胃,最好还是要少喝.

他这样计划着,步履轻快,直到他看见了落地窗前正在聊天的两个人,面前都摆着冒着白气的咖啡,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举止得体,两人连微笑都是几乎相同的弧度

他不意外会在这里遇见柳远,也不疑惑会在这里偶遇柳桐倚

但是他好巧不巧在这里遇到了两个人.景卫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正在思索着怎么解释两个举止相似同姓的人只是普通的朋友或者医患关系了.

生性多疑,惟不疑爱

这是云毓给过他的一句评价,末了还加上一句"你这样傻白甜,吃亏是迟早的."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小柳,舅舅把这件事情拜托给你了,我和你舅妈一直很欣赏你的,你爷爷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啊"

"舅舅过奖了,只是我......"

"你要学医,家里从来没有反对过,我们家只有一个要求,你忘了吗?"

"他只是病人......舅舅,这样会不会太果断了?"

"小柳,以后你就知道了,商场就是战场,人都不只有一个面."

 柳远慈爱地拍拍柳桐倚的肩,眼神透过柳桐倚,意味深长地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景卫邑有偷税漏税,背着公司签阴阳合同的勾当了,小柳,你只需要在他来复查的时候,顺口问一句就好了.他这个人对周围对他好的人盲目信任,你一定会知道答案."

成为更新的荒凉











  

  



(帝云)故人归

 时间线:从云云和我叔摊牌之后,决定行走江湖开始


第一次搞帝云,专心发糖


意识流系列第n篇


  “爱卿,真的决定了?”

  坐在另一头的人端起酒杯朝他弯起好看的眼睛,声音里带了一丝醉酒后的暧昧:“皇上,称呼可又叫错了。

  启赭泯了口竹叶青,淡淡道:”是了,朕给忘了,你,柳桐倚,甚至是叔,一个二个都学会去浪迹江湖做生意了,看来以前那些传奇话本没有白看。只是,朕就问你一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从此之后再也不回朝廷,也没有打算认祖归宗?“

  云毓轻声笑了下,”草民也想要认祖归宗,可怕太后娘娘不准。“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想,剩下的朕来办。“

  那头云毓借着酒气笑得有些嚣张:”不敢不敢。草民命中缺火,没得富贵,逍遥江湖倒也不怕有遗憾。皇上要是羡慕,草民就来京城做生意,带点西域,江南的小玩意,权当给皇上解闷,嗯?“

  你云毓说我说的话能有半个字是真心的就行。启赭没理他,独自又喝掉一壶酒,辣得嗓子痛。

  ”皇上不说话,草民就当答应了?“

  德宗二十八年,秋

  ”你倒还真来了。“启赭笑笑,把玩着手里的核桃舟,颇好心情地看向对面的人”不怕我把你抓回朝廷?“

  ”那草民现在跑也来不急了。“云毓道,顺手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壶酒”最近几日忙吗?“

  启赭摇摇头,屏退左右,从桌上拿了两个杯子”太子最近身体不好,太医说是有点伤寒,太后带他去江南疗养了。张屏这个丞相做得倒是尽职,该管的不该管的都管了,寡人这边一身轻松,来陪我的阿毓喝酒。“说罢,挑起眉看那人的脸色。

  云毓的表情管理系统有一瞬间的失灵,"皇上,这句阿毓怎地还没叫够······”

  启赭低头笑笑,看不透的瞳孔里映出那人的不正经。

德宗三十年 冬

  “来了?”启赭淡淡道“京城冬天冷,莫说你是来避暑的。”

  “草民是来陪皇上的。”云毓笑着,说得毫不避讳,一双桃花眼眯着笑。

     启赭有些许无奈,掀开被子下床,让小厮开窗散了散药味儿

  “你孤家寡人的说这些话,到时候朕的皇后要和朕闹的。”

  “皇上言重了。草民可不算孤家寡人。”

     启赭心下一动,转身皱眉:“嗯?”怎么之前未曾听说,寡人派去的探子是当什么吃的。

  云毓装作没看见他眼神里的讶异,从侍女手中端过药,

  ”皇上,这可真够苦的。“

  启赭扯扯嘴角:”是挺苦的。“

德宗三十五年

  ”皇上。“

  ”皇上??您莫不是在赌气?“

  ”他在路上了。“

  “皇上······”

  “朕知道了!”启赭转过身,背对着云毓“和皇后一样一天到晚趴在朕旁边,朕还没死。”

  云毓笑了笑,“臣知道,皇上身体好着呢。”

  回答他的是被子里一声声闷闷的咳嗽

  “皇上?”

  “皇上?······“

  ······

  ”皇上,您枕边,还缺人不?“

  ”阿毓回来了,您答应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